第005章-兄弟俩的电脑时间
第五章 兄弟俩的电脑时间
周六的早晨，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，在余辰浩的脸上画出一道金线。
九岁的余辰浩睁开一只眼睛，瞄了一眼床头的闹钟——八点十五分。爸爸妈妈每个周六都要去菜市场买菜，通常九点多才回来。这意味着他有一个多小时的"自由时间"。
他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几分。
"蔚清，蔚清！"余辰浩推了推旁边还在呼呼大睡的弟弟。
三岁的余蔚清翻了个身，把小屁股对着哥哥，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："不要……还要睡……"
"别睡了！"余辰浩压低声音，兴奋地说，"爸爸妈妈出去了，我们可以玩电脑！"
"电脑"两个字像是有魔力一般，余蔚清"嗖"地坐了起来，揉着惺忪的眼睛，嘴角已经开始上扬："玩电脑？玩电脑！"
"嘘——小声点！"余辰浩赶紧捂住弟弟的嘴，"让邻居听见了告诉妈妈怎么办？"
余蔚清使劲点头，眼睛里闪烁着期待的光芒，像两颗小星星。
兄弟俩蹑手蹑脚地走出房间。余辰浩走在前面，像个训练有素的特工，每走一步都要左右张望一下。余蔚清跟在后面，学着哥哥的样子，也左看右看，只是他的动作夸张得像只小企鹅，摇摇摆摆的，差点撞到鞋柜上。
"你能不能正常点走路？"余辰浩回头瞪了弟弟一眼。
"我在学你呀。"余蔚清委屈地说。
余辰浩叹了口气，拉着弟弟的手，快步走到爸爸的书房前。书房的门虚掩着，他轻轻推开，电脑就静静地摆在书桌上，像一个等待被唤醒的沉睡巨人。
余辰浩深吸一口气，按下了开机键。
"嗡——"电脑发出低沉的轰鸣声，屏幕亮了起来。
"哇！"余蔚清兴奋地拍着小手，"电脑亮了！电脑亮了！"
"你再大声点，整栋楼都知道了。"余辰浩无奈地翻了个白眼。
电脑终于启动完毕。余辰浩熟练地输入密码——他早就偷偷记住了爸爸设的密码，是妈妈的生日。这大概是他这辈子记忆力最好的一次，要是背课文也能这么厉害，他早就考全班第一了。
桌面上，那个熟悉的游戏图标静静地躺在那里，散发着诱人的光芒。余辰浩的眼睛亮了，手指颤抖着握住了鼠标。
"哥哥，我要玩！我要玩！"余蔚清踮着脚尖，扒着桌子边，伸长了脖子往屏幕上看。
"你又不会玩。"余辰浩一边点开游戏，一边说。
"我会！我会！"余蔚清不服气地说，"我看过你玩！"
游戏加载的画面出现了，激昂的音乐从音箱里传出来。余辰浩赶紧把音量调到最低，又紧张地看了看门口，确认没有动静后，才松了口气。
"来来来，你看好了。"余辰浩开始操作，手指在键盘上飞舞，"这个是W键，往前走。这个是S键，往后退。A是往左，D是往右。鼠标是用来瞄准和攻击的。"
余蔚清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，小脑袋跟着哥哥的操作一左一右地摇摆，像是在看一场精彩的网球比赛。
"哇！哥哥好厉害！"余蔚清崇拜地看着哥哥，"那个怪兽被你打死了！"
"那当然。"余辰浩得意地扬了扬下巴，"你哥我可是高手。"
"我也要当高手！"余蔚清伸出小手，"让我玩让我玩！"
余辰浩犹豫了一下。让一个三岁的小屁孩玩电脑游戏？这听起来就不太靠谱。但看着弟弟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满是期待，他还是心软了。
"好吧，你来试试。"余辰浩把弟弟抱到椅子上，"不过你要听我的指挥。"
"好！"余蔚清兴奋地拍着桌子。
余辰浩帮弟弟把手指放到WASD键上，但余蔚清的手太小了，四根手指根本够不到四个键。
"算了算了，你先用两根手指吧。"余辰浩调整了一下，让弟弟的食指放在W键上，中指放在D键上，"按W往前走。"
余蔚清使劲按下了W键。
屏幕上，游戏角色笔直地往前冲，一头撞上了墙壁。
"停停停！松手！"余辰浩赶紧喊道。
余蔚清松开手，一脸茫然地看着哥哥："他怎么不走了？"
"你撞墙了呀！"余辰浩哭笑不得，"你要转弯，按D。"
"哦。"余蔚清又按下了D键。
游戏角色转了个方向，继续往前冲，然后掉下了悬崖。
"啊！"余蔚清惊叫一声，"他掉下去了！哥哥，他掉下去了！"
"我知道……"余辰浩扶额叹息。
"没关系没关系，再来一次！"余蔚清倒是毫不气馁，小脸上写满了斗志。
于是，一场惨烈的"人机大战"开始了。
余蔚清操控的角色像是一个喝醉了酒的疯子，一会儿撞墙，一会儿跳崖，一会儿对着天空开枪，一会儿原地转圈。最离谱的一次，他居然找到了一个bug，让角色卡在了墙里面，怎么都出不来。
"哥哥，他怎么不动了？"余蔚清使劲按着键盘。
"你把他卡住了……"余辰浩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。
"什么叫卡住了？"
"就是……就是他被墙吃掉了。"
"啊？那怎么办？"
"只能重新开始了。"
"不要嘛！"余蔚清急得快哭了，"我要把他救出来！"
余辰浩看着弟弟那认真的小模样，忍不住笑了出来。他重新开始了一局，这次决定手把手地教弟弟。
"来，我握着你的手，我们一起玩。"余辰浩站在弟弟身后，把弟弟的小手包在自己手里，一起按着键盘。
"往前走……好，慢一点……前面有怪兽了，按鼠标左键攻击……"
"啪！"余蔚清用力拍了一下鼠标。
"不是拍！是点！轻轻点一下！"
"哦。"余蔚清小心翼翼地按了一下。
"砰！"游戏里的角色开了一枪，正好打中了一个怪兽。
"我打中了！我打中了！"余蔚清兴奋得在椅子上蹦了起来，差点摔下去，幸好余辰浩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。
"你小心点！"余辰浩把弟弟按回椅子上，"再这样不让你玩了。"
"哦，我乖乖的。"余蔚清立刻坐好，双手放在膝盖上，像个小学生一样端正。
兄弟俩就这样玩了大约半个小时。余蔚清的技术虽然还是很烂，但在哥哥的帮助下，总算能勉强往前走了。每当他打中一个怪兽，都要兴奋地大喊一声"我好厉害"，然后被哥哥赶紧捂住嘴巴。
就在兄弟俩沉浸在游戏的快乐中时，门外突然传来了钥匙转动的声音。
余辰浩的血液瞬间凝固了。
"完了完了完了！"他手忙脚乱地关闭游戏，但电脑似乎故意跟他作对，退出游戏的速度慢得像蜗牛爬。
"哥哥，怎么了？"余蔚清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。
"爸爸妈妈回来了！"余辰浩急得满头大汗。
终于，游戏关掉了。但电脑还开着，桌面上游戏的图标清晰可见。余辰浩正想关机，书房的门"吱呀"一声被推开了。
妈妈李凤钗站在门口，手里还提着一袋子菜，眼神像X光一样扫过房间。
空气凝固了三秒钟。
"余辰浩。"妈妈的声音很平静，但余辰浩知道，越平静越可怕。
"妈妈……"余辰浩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。
"你们在干什么？"
"我……我们在……"余辰浩的大脑飞速运转，试图编一个合理的借口，"我们在……学习电脑知识！"
"哦？学什么电脑知识？"妈妈把菜放在地上，双手抱在胸前，"学怎么打游戏？"
余蔚清还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，天真地插嘴道："妈妈！我学会打怪兽了！我好厉害！"
余辰浩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"余辰浩，你过来。"妈妈坐到了客厅的沙发上。
余辰浩低着头，像个犯人一样挪到了妈妈面前。余蔚清也跟了过来，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，但看到哥哥的样子，也意识到了气氛不对，乖乖地站在一旁。
"你知道你错在哪里吗？"妈妈问。
"我不该偷偷玩电脑……"余辰浩低着头说。
"还有呢？"
"我不该……带弟弟一起玩？"
"还有呢？"
余辰浩想了半天，摇了摇头。
妈妈叹了口气："你不该骗妈妈。你说在学习电脑知识，但你明明在玩游戏。妈妈最生气的不是你玩电脑，而是你撒谎。"
余辰浩的眼眶红了，他确实撒谎了。
"妈妈，我错了。"他小声说。
"还有，"妈妈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，"你已经是三年级的学生了，马上就要期中考试了。你上次考试不及格，这个学期的学习态度也不好。你知道妈妈每天有多担心你吗？"
余辰浩沉默了。他当然知道妈妈担心他，但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想玩电脑的冲动。
这时候，余乐也走了过来，他的表情比妈妈更严肃。
"我就知道这小子会偷玩电脑。"爸爸说，"我已经改过密码了，他居然还能破解。"
"我……我猜到的……"余辰浩小声嘀咕。
"猜到的？"爸爸冷笑一声，"你要是能把这聪明劲儿用到学习上，早就考第一名了。"
余辰浩不说话了。他最怕爸爸这种讽刺的语气，比直接骂他还难受。
"老余，你先别说话。"妈妈对爸爸使了个眼色，然后转向余辰浩，"辰浩，妈妈问你一个问题。"
"什么问题？"
"你是不是特别喜欢玩电脑游戏？"
余辰浩点了点头，不知道妈妈葫芦里卖的什么药。
"喜欢到什么程度？"
"就是……就是很喜欢……"余辰浩不知道该怎么形容。
"如果让你选，每天放学回家先玩一个小时电脑，还是先写作业？"
"当然是先玩电脑！"余辰浩脱口而出，然后意识到不对，赶紧补充道，"不对，应该先写作业……"
妈妈笑了："你刚才说的才是真心话。"
余辰浩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。
妈妈沉思了一会儿，然后说："辰浩，妈妈想到一个办法。"
"什么办法？"
"既然你这么喜欢玩电脑，那我们就把玩电脑当作一种奖励。你每天认真学习，完成作业，考试有进步，就可以获得玩电脑的时间。"
余辰浩的眼睛亮了："真的吗？"
"真的。但有条件。"妈妈伸出手指，开始一条一条地说，"第一，每天必须先完成作业，才能玩电脑。第二，每次玩电脑的时间不能超过一个小时。第三，如果考试成绩有进步，可以额外奖励时间。第四，如果成绩退步或者不认真写作业，就取消玩电脑的资格。"
余辰浩听得两眼放光，这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啊！
"我同意！我同意！"他连连点头。
"别急着答应，"妈妈严肃地说，"这些规矩一旦定下来，就必须严格遵守。你要是做不到，以后就别想再碰电脑了。"
"我能做到！"余辰浩信誓旦旦地说。
"好，那我们拉钩。"妈妈伸出了小拇指。
余辰浩也伸出了小拇指，和妈妈拉钩盖章。
"拉钩上吊，一百年不许变。"母子俩一起念道。
这时候，余蔚清也挤了过来，伸出小拇指："我也要拉钩！我也要！"
妈妈笑着也和小儿子拉了钩："蔚清也要乖乖的，不许打扰哥哥学习。"
"嗯！"余蔚清用力点头，虽然他可能并不完全理解"学习"是什么意思。
爸爸在一旁看着这一幕，表情也缓和了下来。他走到余辰浩面前，蹲下身子，认真地看着儿子的眼睛。
"辰浩，爸爸对你严格，是因为爸爸知道你很聪明。你要是认真学，一定能学好。爸爸不希望你浪费了自己的天赋。"
余辰浩看着爸爸的眼睛，第一次觉得爸爸的话不那么刺耳了。他点了点头："爸爸，我会努力的。"
"好。"爸爸拍了拍他的肩膀，"那从今天开始，先把今天的作业写了。写完了，可以玩一个小时电脑。"
"好嘞！"余辰浩一溜烟跑回房间，翻出了书包。
说实话，他对写作业这件事还是有点抵触的。但一想到写完就能玩电脑，他的动力就来了。就像游戏里的角色，前面有一个宝箱等着他，他得先打败路上的小怪兽才能拿到。
第一个"小怪兽"是数学作业。
余辰浩打开作业本，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，头就开始疼了。但他咬了咬牙，拿起笔开始写。
"三乘以五等于……十五！"他自言自语道，"这个简单。"
"七乘以八等于……"他掰着手指算了半天，"五十六？不对，五十四？也不对……"
他恨不得把脚趾头也用上，最后总算算出来了——五十六。
"我居然算对了？"他有点不敢相信。
就这样，余辰浩磕磕绊绊地写着数学作业，偶尔翻翻课本，偶尔掰掰手指，用了平时两倍的时间，总算写完了。
第二个"小怪兽"是语文作业。
语文作业是抄写生字词，每个词写五遍。这是余辰浩最讨厌的作业，没有之一。他觉得抄写是最无聊的事情，简直就是对人类智慧的侮辱。
但为了电脑，他忍了。
"学习……学习……学习……学习……学习……"他一边写一边念叨，"这个'习'字怎么这么多笔画？"
写到第三遍的时候，他的手已经开始酸了。他停下来甩了甩手，看了看钟，才过去二十分钟。
"还有英语作业呢……"他哀嚎一声。
英语作业是背诵课文。余辰浩打开英语书，看着那些弯弯曲曲的英文字母，就像在看天书。
"This is a cat……"他磕磕巴巴地读着，"cat是猫……dog是狗……"
他试着背了几遍，但总是记不住。于是他发明了一个"独门秘籍"——把英文单词和中文谐音联系起来。
"apple，苹果，'阿婆'爱吃苹果……banana，香蕉，'不拿拿'香蕉吃……"
虽然方法有点土，但居然还真管用。他背了几遍之后，居然能把课文磕磕绊绊地背下来了。
"我真是个天才！"余辰浩得意地想。
一个小时后，余辰浩拿着写完的作业，兴冲冲地跑到妈妈面前。
"妈妈！我写完了！"
妈妈接过作业本，仔细检查了一遍。数学作业错了几道题，但大部分都对了。语文作业字迹有点潦草，但确实都写了。英语作业……妈妈让余辰浩背了一遍课文，虽然发音不太标准，但确实能背下来了。
"不错，"妈妈点了点头，"虽然还有进步的空间，但比以前认真多了。去玩吧，一个小时。"
"耶！"余辰浩欢呼一声，冲向了书房。
余蔚清看到哥哥跑向书房，也想跟过去，但被妈妈拦住了。
"蔚清，让哥哥自己玩一会儿。你跟妈妈一起择菜好不好？"
"不要嘛……"余蔚清撅着小嘴。
"你帮妈妈择菜，妈妈给你讲故事。"
"讲故事？好耶！"余蔚清立刻改变了主意。
书房里，余辰浩开心地玩着电脑游戏。但不知道为什么，今天的快乐和以前偷偷摸摸玩的时候不太一样。以前是刺激中带着心虚，现在是心安理得的快乐。
而且，因为只有一个小时的时间，他格外珍惜每一分钟，玩得特别投入，特别尽兴。
一个小时很快就到了。余辰浩虽然还有点意犹未尽，但他遵守了约定，主动关掉了电脑。
他走出书房，看到弟弟正坐在小板凳上，认真地帮妈妈择菜。小手笨拙地掰着豆角，掰得歪七扭八的，但神情特别专注。
"哥哥！"余蔚清看到余辰浩，开心地举起手里的豆角，"你看，我在帮妈妈干活！"
"嗯，你真棒。"余辰浩笑着摸了摸弟弟的头。
妈妈从厨房探出头来，看到这一幕，露出了欣慰的笑容。
晚上吃饭的时候，爸爸突然说："辰浩，今天的作业我看了，虽然错了不少，但态度比以前认真。明天继续。"
"嗯！"余辰浩用力点头。
"爸爸说到做到，"爸爸放下筷子，"明天你写完作业，还可以玩一个小时。"
"真的？太好了！"余辰浩高兴得差点把饭碗打翻。
"但是，"爸爸话锋一转，"下周三有一场数学小测验。如果你能考到七十分以上，周末可以多玩一个小时。"
"七十分？"余辰浩有点犹豫。他上次数学才考了五十八分，七十分对他来说是个不小的挑战。
"怎么，没信心？"爸爸挑了挑眉。
"有！"余辰浩挺起胸膛，"七十分就七十分！"
"好，一言为定。"
晚饭后，余辰浩破天荒地主动拿出了数学课本，开始复习。余蔚清也凑过来，拿着一本图画书，有模有样地翻着，虽然他一个字都不认识。
"哥哥，这个是什么字？"余蔚清指着书上的一个字问。
"那个是'数'。"余辰浩看了一眼说。
"数？什么是数？"
"数就是……就是一二三四五那些。"
"哦！"余蔚清恍然大悟，"一二三四五，上山打老虎！"
余辰浩被弟弟逗笑了："你从哪儿学的这个？"
"电视上学的！"余蔚清得意地说。
兄弟俩坐在书桌前，一个认真复习，一个认真"捣乱"，画面温馨又有趣。妈妈路过的时候，悄悄用手机拍了一张照片，发到了朋友圈，配文是："今天的收获，不只是菜市场的蔬菜。"
那天晚上，余辰浩躺在床上，翻来覆去睡不着。他不是在想游戏，而是在想那道数学题——七乘以八到底等于多少来着？
他掰着手指又算了一遍："七、十四、二十一、二十八、三十五、四十二、四十九、五十六！五十六！"
他终于记住了。
带着这个小小的成就感，余辰浩闭上了眼睛，嘴角挂着一丝微笑。他做了一个梦，梦里他变成了游戏里的英雄，打败了所有的怪兽，获得了一个巨大的宝箱。打开宝箱，里面不是金币和装备，而是一张写着"100分"的试卷。
他在梦里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