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03章-考试不及格
第三章 考试不及格
秋天的阳光透过教室的窗户洒进来，把课桌上那一摞白花花的试卷照得格外刺眼。
余辰浩坐在座位上，双手托着下巴，眼睛盯着窗外那棵梧桐树上的一只麻雀。那只麻雀正歪着脑袋啄树皮，看起来比他上课时还认真。
"余辰浩！"
数学老师赵老师的声音像一颗石子扔进了平静的湖面，把余辰浩的思绪从麻雀身上拽了回来。
"到！"他条件反射地站起来，椅子发出"吱呀"一声惨叫。
赵老师推了推眼镜，手里捏着一沓试卷，表情像是刚吃了一颗没熟的青梅——又酸又涩。
"这次数学单元测试，咱们班有几位同学的成绩……"她顿了顿，似乎在寻找一个不那么伤人的词，"……有待提高。"
余辰浩的心"咯噔"了一下。
他想起了上周那场考试。那天他坐在考场里，看着试卷上那些数字和符号，感觉它们就像一群不认识的外星人在纸上开会。什么"鸡兔同笼"——他心想，谁家的鸡和兔子关在一起啊？那不得打起来？还有那个什么"甲乙两人同时出发"——同时出发去哪儿啊？旅游吗？
他在试卷上龙飞凤舞地写了一通，自认为答案填得满满当当，甚至还为最后一道应用题画了一个小人儿，以表诚意。
现在看来，那个小人儿可能并没有帮上什么忙。
"下面我念到名字的同学，下课来办公室领试卷。"赵老师开始念名单。
余辰浩竖起耳朵听着。
"王大胖。"
坐在他旁边的王大胖浑身一抖，胖乎乎的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。他转过头，用口型对余辰浩说："完了。"
"刘小雨。"
"张天宇。"
"……"
赵老师念了六七个名字，余辰浩的心越悬越高。他暗暗祈祷：别念我，别念我，别念我……
"余辰浩。"
这三个字像三颗子弹，精准地击中了他的心脏。
"唉——"他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，瘫坐在椅子上，像一只被扎破了的气球。
王大胖同情地看了他一眼，小声说："兄弟，同病相怜啊。"
"你考了多少？"余辰浩问。
"不知道，但我有预感，这次我妈要给我做'竹笋炒肉'了。"王大胖苦着脸说。
余辰浩没心情笑。他在心里盘算着：这次考试他基本上是瞎蒙的，能考多少分？及格线是60分，他觉得自己怎么也得……嗯……40分？30分？不能再低了吧？
下课铃一响，余辰浩磨磨蹭蹭地往办公室走。走廊上阳光明媚，同学们三三两两地笑着闹着，只有他脚步沉重，像是去赴一场鸿门宴。
办公室里，赵老师正在整理试卷。看到余辰浩进来，她抬起头，目光从眼镜片上方射过来，像两道X光。
"余辰浩，你知道你考了多少分吗？"
"不知道……"他低着头，盯着自己的鞋尖。
赵老师把试卷翻出来，放在桌上，用手指点了点那个鲜红的数字。
余辰浩眯着眼睛看了一眼——
**23分。**
二十三分。
他眨了眨眼睛，又看了一遍。没错，确实是23分，不是83分，也不是93分。那个"2"和"3"并排站在一起，看起来格外刺目，像两个嘲笑他的小人儿。
"二……二十三？"余辰浩的声音有点发抖。
"是的，二十三分。"赵老师的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死水，"全班最低分。"
余辰浩感觉自己的脸在发烧。他宁愿赵老师骂他一顿，也不想听到这种平静的语气——那比骂他更让他难受。
"你上课有没有认真听讲？"赵老师问。
"有……有一点……"
"有一点？"赵老师拿起试卷，指着上面的题目，"你看这道题，3+5等于几？"
"8。"余辰浩脱口而出。
"那你写的什么？"
余辰浩凑近一看，发现自己写的是"35"。
他把"3+5"看成了"35"。
"这……这道题我看错了。"他小声辩解。
赵老师又指了指另一道题："那这道呢？一个苹果3块钱，买5个苹果要多少钱？"
"15块。"余辰浩这次倒是答对了。
"好，那你在试卷上写的什么？"
余辰浩一看——他写的是"一个苹果5块钱，买3个苹果要15块"。
嗯……答案倒是对了，但题目抄错了。
"你看看，你不是不会，你是不认真。"赵老师叹了口气，"你脑子挺聪明的，就是不用在正地方。你爸你妈知道你的成绩吗？"
余辰浩猛地抬起头，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恐。
"不……不知道。"
"试卷拿回去，让家长签字，明天带来。"赵老师把试卷递给他。
余辰浩接过试卷，感觉那张薄薄的纸有千斤重。他机械地把试卷折起来，塞进书包最深处，拉上拉链，又拍了拍，确认不会掉出来。
走出办公室，他靠在走廊的墙上，仰头望着天花板，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**家长签字。**
这四个字像四座大山，压得他喘不过气来。
他想起了上学期期末，王大胖考了个不及格，他妈签字的时候手都在抖，然后王大胖整整一个星期没被允许看电视。还有隔壁班的李小明，据说有一次考了50分，他爸直接把他的游戏机送人了。
那他考了23分呢？
他不敢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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放学路上，余辰浩走得比平时慢了三倍。
王大胖在旁边陪着他，两人并肩走在梧桐树的阴影里，像两个打了败仗的残兵。
"你多少分？"余辰浩问。
"38。"王大胖伸出三根手指和八根手指，"比你高15分。"
"你闭嘴。"
"我妈说了，要是我再不及格，就要把我送到补习班去。"王大胖愁眉苦脸地说，"我最讨厌补习班了，那里的凳子硬得像石头。"
余辰浩没说话。他心里在想一个更重要的问题：怎么处理这张试卷？
选项一：直接给妈妈签字。
——不行。23分，妈妈看到估计会当场晕过去。
选项二：自己模仿妈妈签字。
——他在脑子里演练了一下，想象自己捏着笔，歪歪扭扭地写上"李凤钗"两个字。然后他又想象赵老师看了那个鬼画符一样的签名，打电话给妈妈确认……
不行不行，风险太大。
选项三：把试卷弄丢。
——这个主意不错！他可以告诉赵老师试卷丢了，然后……
"可是赵老师那里有成绩记录啊。"王大胖一针见血地指出。
余辰浩白了他一眼："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？"
"因为你脸上写着'我在想办法作弊'。"
"我没有作弊！我是在想办法……处理一个……复杂的……情况。"
王大胖耸了耸肩："兄弟，我劝你老实交代。坦白从宽，抗拒从严。"
"那是对犯人说的。"
"你现在的情况，跟犯人也差不多了。"
余辰浩无言以对。
走到小区门口，他和王大胖分了手。王大胖拍了拍他的肩膀，语重心长地说："保重。"
余辰浩看着王大胖圆滚滚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，深吸一口气，推开单元门，走进电梯。
电梯里，他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——一脸苦相，像是刚吃了一斤苦瓜。他使劲挤出一个笑容，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。
"叮"——电梯到了。
他站在家门口，掏出钥匙，手却迟迟没有插进锁孔。
就在这时，门从里面开了。
三岁的余蔚清站在门口，仰着小脑袋，露出一个缺了门牙的笑容："哥哥回来啦！"
余辰浩低头看着弟弟，心里突然涌上一股暖流。这个世界上，至少还有一个人无条件地喜欢他。
"蔚清，你怎么知道我回来了？"
"我听到电梯响了。"余蔚清伸出小手，抓住余辰浩的书包带子，"哥哥，我帮你拿书包！"
"不用不用，书包太重了。"余辰浩赶紧躲开。
他可不敢让弟弟碰书包——万一把试卷掉出来，那就全完了。
"辰浩回来了？"厨房里传来妈妈的声音，伴随着锅铲翻炒的声音和饭菜的香味。
"嗯，妈，我回来了。"余辰浩应了一声，飞快地跑进自己的房间，把书包藏在床底下。
他站在房间里，心跳得像打鼓一样。他环顾四周，目光落在书桌上的一摞书上。
有了！
他把书包从床底拿出来，拉开拉链，把那张试卷抽出来，夹进了一本厚厚的《十万个为什么》里。然后把书放回书架，和其他书挤在一起。
完美。
他拍了拍手，长舒一口气。
"哥哥，你在干什么？"余蔚清不知什么时候溜了进来，好奇地看着他。
"没什么，我在整理书架。"余辰浩故作镇定地说。
"哥哥你好爱学习哦。"余蔚清崇拜地看着他。
余辰浩嘴角抽搐了一下："是……是啊。"
吃晚饭的时候，一家四口围坐在餐桌前。妈妈做了红烧排骨、西红柿炒蛋和紫菜蛋花汤，都是余辰浩爱吃的。
余乐坐在主位上，一边吃饭一边看手机，眉头微微皱着，像是在处理什么棘手的工作问题。
"老余，吃饭就别看手机了。"妈妈李凤钗夹了一块排骨放到余乐碗里。
"好好好。"余乐放下手机，揉了揉太阳穴，"今天公司那个项目出了点bug，改了一下午。"
"爸爸，什么是bug？"余辰浩好奇地问。
"就是程序里的错误。"余乐解释道，"就像你做数学题，算错了答案，那就是bug。"
余辰浩的脸微微一红。他想起自己试卷上的那些"bug"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"对了，辰浩，你们最近有没有考试？"妈妈突然问道。
余辰浩正在喝汤，差点被呛到。
"咳咳咳——没……没有啊。"他使劲咽下汤，故作镇定地说。
"没有吗？我记得上次家长群里说这周有单元测试……"妈妈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。
"哦，那个……那个是别的班的，我们班还没考。"余辰浩编得飞快。
妈妈半信半疑地看了他一眼，没再追问。
余辰浩暗暗松了口气。过关了。
但坐在旁边的余乐却放下了筷子，意味深长地看了儿子一眼。
余辰浩感觉那目光像一把刀，把他从头到脚剖开了。他赶紧低下头，假装专心吃饭。
"哥哥，你脸好红。"余蔚清指着他的脸说。
"没有，是热的。"余辰浩恨不得把弟弟的嘴捂上。
"可是今天不热呀。"
"蔚清，吃饭不要说话。"妈妈替余辰浩解了围。
余辰浩感激地看了妈妈一眼，心想：妈，你要是知道我考了多少分，估计就不会对我这么好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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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下来的两天，余辰浩过得提心吊胆。
他每天回家第一件事就是确认那张试卷还夹在《十万个为什么》里。他甚至在书上做了一个小小的记号——用铅笔在书脊上画了一道淡淡的线，这样如果有人动过那本书，他就能发现。
每天晚上，他都会躺在床上，盯着天花板发呆。
23分。
这个数字像一只苍蝇，在他脑子里嗡嗡地飞，怎么赶都赶不走。
他想起了考试那天，他坐在教室里，看着周围的同学都在奋笔疾书，只有他对着试卷发呆。他其实有些题是会做的，但他懒得算，随便填了个答案。还有些题，他连题目都没看懂，因为他上课的时候根本没听讲——他一直在想放学后去玩什么游戏。
"如果我上课认真听了，是不是就不会考这么差了？"他问自己。
但这个念头只持续了三秒钟，就被另一个念头取代了："可是上课好无聊啊……"
他翻了个身，把脸埋进枕头里。
不想了，睡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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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天下午，意外发生了。
余辰浩放学回家，像往常一样先把书包藏进房间，然后去客厅陪弟弟玩积木。
"哥哥，你看我搭的城堡！"余蔚清兴奋地指着面前歪歪扭扭的积木堆。
"哇，好厉害。"余辰浩敷衍地夸了一句。
"可是它老是倒。"余蔚清皱着小眉头。
"那是因为你的底座不稳。"余辰浩拿起几块积木，帮弟弟重新搭了一个更稳固的底座，"你看，这样就不会倒了。"
"哥哥好聪明！"余蔚清拍着手说。
余辰浩得意地笑了笑。虽然他数学考了23分，但搭积木他还是很在行的。
就在这时，妈妈的声音从房间里传来："辰浩，你过来一下。"
那声音不大，但语气里有一种说不清的……沉重。
余辰浩的心猛地一沉。
他慢慢站起来，朝房间走去。每走一步，心跳就快一拍。
推开门，他看到妈妈站在书架前，手里拿着那本厚厚的《十万个为什么》。
书是翻开的。
那张试卷，正静静地躺在妈妈手里。
余辰浩的脸"唰"地白了。
"妈……妈……"他的声音在发抖。
妈妈李凤钗转过身来，看着他。她的表情很复杂——有失望，有担忧，有心疼，还有一丝……无奈。
"23分？"她的声音很轻，轻得像一根羽毛，但那根羽毛却像一把锤子，重重地砸在余辰浩心上。
"妈，我……"
"你为什么要骗我说没有考试？"妈妈的眼圈微微泛红，"我是你妈妈，有什么事不能跟我说？"
余辰浩低下头，不敢看妈妈的眼睛。他看到妈妈的手在微微发抖。
"我怕你生气……"他小声说。
"我生气？"妈妈苦笑了一下，"我更怕的是你骗我。考得不好，我们可以想办法。但你骗我，我……"
她没说完，但余辰浩听懂了。
妈妈不是气他考了23分，而是气他撒了谎。
这个认知让他更加难受了。
"对不起，妈……"他的声音哽咽了。
妈妈叹了口气，把试卷放在桌上，坐在床边，拍了拍旁边的位置。
余辰浩乖乖地走过去，坐下。
"跟妈妈说说，怎么回事？"妈妈的语气缓和了一些，"你上课是不是没认真听讲？"
余辰浩点了点头。
"为什么？"
"因为……因为上课好无聊。"他低着头说，"老师讲的那些东西，我听不懂，也不想听。我脑子里老是想着别的事情。"
"什么事情？"
"游戏……"余辰浩的声音更小了，"我想玩电脑游戏。"
妈妈沉默了一会儿。
"辰浩，你知道妈妈为什么不让你玩游戏吗？"
"因为……因为玩游戏会耽误学习？"
"不只是因为学习。"妈妈伸手摸了摸他的头，"妈妈是怕你沉迷进去，出不来了。你还小，很多事情不懂。妈妈不反对你玩游戏，但你得分清主次。学习是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情，就像爸爸上班一样。你能想象爸爸天天打游戏不上班吗？"
余辰浩想象了一下爸爸打游戏的画面——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中年男人，坐在电脑前，手忙脚乱地按着键盘，嘴里喊着"冲啊冲啊"……
他忍不住笑了一下，但很快又收住了。
"妈，我知道错了。"他说。
"知道错还不够。"妈妈认真地看着他，"你得改。"
"我会改的。"
"怎么改？"
余辰浩想了想："我以后上课认真听讲，不走神了。"
"还有呢？"
"回家先写作业，写完作业再玩。"
"能做到吗？"
"能！"余辰浩重重地点了点头。
妈妈看着他，目光里终于有了一丝笑意。
"好，那妈妈相信你。"她站起来，"这张试卷，你爸还没看到。你打算怎么办？"
余辰浩的脸又白了："爸……爸会打死我的……"
"不会。"妈妈说，"但你爸肯定会生气。你得做好心理准备。"
余辰浩咽了口唾沫，点了点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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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七点，余乐下班回家。
他一进门就感觉到气氛不对——客厅里安安静静的，电视没开，余蔚清在乖乖地玩积木，余辰浩坐在沙发上，像个等待审判的犯人。
"怎么了？"余乐疑惑地问。
妈妈从厨房里走出来，手里端着一盘菜，朝余乐使了个眼色。
余乐心领神会，换了拖鞋，走进客厅。
余辰浩抬起头，看着爸爸。他的目光和爸爸的目光在空气中相遇，像两道闪电交汇。
"爸，我有事跟你说。"余辰浩鼓起勇气，从茶几上拿起那张试卷，递了过去。
余乐接过试卷，看了一眼分数。
他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"23分？"
声音不大，但客厅里的温度似乎瞬间降了十度。
"全班最低。"余辰浩补充道，语气里带着一种"破罐子破摔"的坦然。
余乐深吸一口气，把试卷放在茶几上，坐在儿子对面。
"你上课在干什么？"
"走神。"
"走神想什么？"
"想游戏。"
余乐的脸色更难看了。他攥紧了拳头，又慢慢松开。
"余辰浩，我问你，你知不知道爸爸妈妈赚钱有多辛苦？"
"知道……"
"你知道个屁！"余乐突然提高了音量，"我每天早上七点出门，晚上八九点才回来，有时候还要加班到半夜。你妈每天起早贪黑，又要上班又要照顾你和你弟弟。我们这么辛苦为了什么？不就是为了让你好好读书，将来有个好前途吗？"
余辰浩被吓了一跳，眼眶里涌上了泪水。
"你看看你，上课不听讲，考试考23分，还骗你妈说没有考试！你对得起谁？"
"老余，别这么大声。"妈妈从厨房探出头来，"好好说。"
"好好说？我好好说他听得进去吗？"余乐气得站起来，在客厅里来回踱步，"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，上课要认真听讲，作业要好好写，你哪次听了？"
余辰浩低着头，眼泪吧嗒吧嗒地掉在裤子上。
就在这时，一个小小的身影从角落里冲了出来。
余蔚清张开双臂，挡在哥哥面前，仰着小脑袋，对着余乐喊："爸爸不要凶哥哥！"
三岁的小人儿，声音奶声奶气的，但语气却异常坚定。
余乐愣住了。
"蔚清，你让开，爸爸在跟哥哥说话。"
"不要！"余蔚清摇着头，小脸涨得通红，"哥哥哭了，爸爸是坏蛋！"
"蔚清……"余乐哭笑不得。
余辰浩看着弟弟小小的背影，心里涌上一股暖流。他伸手拉了拉弟弟的衣角："蔚清，没事，爸爸说得对，是我不好。"
余蔚清转过头，看着哥哥，大眼睛里满是心疼："哥哥不哭。"
余辰浩使劲点了点头，把眼泪擦干。
余乐看着这一幕，心里的怒气消了一大半。他叹了口气，重新坐下来。
"辰浩，爸爸不是要骂你。"他的语气缓和了一些，"爸爸是着急。你现在不好好学习，以后怎么办？爸爸是程序员，你知道程序员需要什么吗？需要数学好，需要逻辑思维强。你连基础的数学都学不好，以后怎么……"
"我又不当程序员。"余辰浩小声嘟囔了一句。
"你说什么？"
"没什么……"
余乐揉了揉太阳穴，感觉自己的血压在飙升。
妈妈走过来，把一盘红烧肉放在桌上，然后在余乐旁边坐下。
"老余，我觉得辰浩不是不会，是没用心。"她说，"我刚才问过他了，他也知道错了。咱们给他一个机会。"
"机会？给了多少次机会了？"余乐没好气地说。
"那你说怎么办？打他一顿？骂他一顿？有用吗？"妈妈反问。
余乐沉默了。
"我觉得，我们应该帮他找找原因，看看问题出在哪里，然后对症下药。"妈妈说，"光发火解决不了问题。"
余乐看了看妻子，又看了看儿子，最后目光落在小儿子身上——余蔚清还保持着"保护哥哥"的姿势，小手紧紧攥着哥哥的衣角。
"好吧。"他终于松了口，"辰浩，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。下次考试，你要是还考不及格，我就把你的电脑没收，游戏全部删掉。听到了吗？"
"听到了。"余辰浩使劲点头。
"还有，从今天开始，每天晚上我检查你的作业。写不完不准睡觉。"
"好。"
"去洗手吃饭。"
余辰浩如释重负，拉着弟弟的手往洗手间走。
身后，余乐对妈妈说："你说这孩子，脑子挺聪明的，怎么就不肯学呢？"
"随你。"妈妈白了他一眼。
"怎么随我了？我小时候学习可好了。"
"你小时候还不是天天逃课去打游戏机？你忘了？"
"那……那不一样……"
余辰浩在洗手间里听到爸妈的对话，忍不住笑了出来。
原来爸爸小时候也是个"熊孩子"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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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晚上，余辰浩躺在床上，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，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银白色的线。
他想起了今天发生的一切——试卷被发现、妈妈的失望、爸爸的怒火、弟弟的保护。
还有爸爸说的那句话："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。"
一个月。
30天。
他能做到吗？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，他不想再看到妈妈那种失望的眼神了。那种眼神比爸爸的怒骂更让他难受。
还有弟弟——那个三岁的小人儿，挡在他面前，对着爸爸喊"不要凶哥哥"。他不能让弟弟失望。
"我得努力了。"他在心里对自己说。
但紧接着，另一个声音在他脑子里响起："努力好累啊……玩游戏多轻松……"
两个声音在他脑子里吵了起来，吵得他头疼。
他翻了个身，把被子蒙在头上。
"不想了不想了，明天再说。"
可他心里清楚，明天不来，问题也不会消失。
他叹了口气，在黑暗中睁着眼睛。
窗外，月亮静静地挂在天上，像一只眼睛，看着这个九岁男孩的烦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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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早上，余辰浩破天荒地早起了十五分钟。
他坐在书桌前，翻开数学课本，从第一页开始看。
"1+1=2……"
他小声念着，觉得这些内容简单得可笑。可是越往后翻，就越看不懂了。
"这个X是什么东西？为什么要用字母？数学不是用数字的吗？"
他挠了挠头，一脸困惑。
"哥哥，你在干什么？"余蔚清揉着眼睛走进来，显然是被哥哥的动静吵醒了。
"我在看书。"余辰浩说。
"哥哥好乖。"余蔚清打了个哈欠，爬到哥哥腿上，"我也要看。"
"你看得懂吗？"
"看不懂。"余蔚清老实地说，"但我想跟哥哥一起。"
余辰浩笑了。他把弟弟抱好，指着课本上的数字说："来，哥哥教你。这是1，这是2，这是3……"
"1、2、3！"余蔚清跟着念，奶声奶气的，像一只小鸭子在叫。
窗外，太阳慢慢升起来，金色的阳光照进房间，照在两个孩子的脸上。
余辰浩看着弟弟认真的小脸，心里突然有了一种奇怪的感觉——也许，学习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糟。
至少，有人陪着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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（第三章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