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08章-暑假玩疯了
第八章 暑假玩疯了
"放——假——啦——！"
余辰浩把书包往沙发上一扔，整个人呈大字型瘫倒在地板上，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欢呼。那声音之大，连楼下遛狗的张大爷都抬头往上看了一眼，以为谁家在杀鸡。
期末考试的成绩单被他揉成一团，塞进了书包最深处的夹层里——那个地方叫"妈妈绝对找不到的地方"。数学72分，语文68分，英语……英语就不提了。比起上学期的不及格，这已经是质的飞跃了，余辰浩心想。至少，从"学渣"升级成了"学酥"——外表看着还行，一碰就碎。
"妈！暑假作业还没发！"余辰浩朝厨房喊道，语气里充满了"这不是我的错"的无辜感。
李凤钗端着一盘西瓜从厨房走出来，白了他一眼："你们老师在家长群里说了，暑假作业下周一才发。你先把期末考试成绩拿来我看看。"
"啊？"余辰浩一骨碌爬起来，"我……我那个……成绩……"
"成绩单。"李凤钗把手伸出来，五根手指头像五根胡萝卜一样齐刷刷地杵在他面前。
余辰浩慢吞吞地打开书包，从最深处掏出那个皱巴巴的纸团，小心翼翼地展平，双手递了过去。那动作，跟古代大臣递奏折似的，就差跪下了。
李凤钗接过来一看，眉毛先是皱了一下，然后又舒展开来。72分、68分、55分……虽然不算好，但比起之前那惨不忍睹的成绩，确实进步了。尤其是数学，从不及格到72分，这中间余辰浩付出的努力，她是看在眼里的。
"进步了。"李凤钗点了点头，"但是——"
"但是下学期要继续努力对吧？我知道我知道！"余辰浩抢答，"妈，那我现在能玩电脑了吗？"
"先把暑假作业的事弄清楚再说。"
"可是暑假作业还没发啊！"
"……"
李凤钗被噎住了。这孩子，总能在逻辑上找到漏洞，要是把这份聪明劲儿用在学习上，早就是年级第一了。
暑假的第一天，余辰浩是被阳光晒醒的。
他睁开眼睛，看了看床头的闹钟——九点半。没有早读，没有课间操，没有王老师的数学突击检查。世界安静得像一幅画，而他就是画里最自由的那只鸟。
"自由！"余辰浩对着天花板喊了一声，然后以光速穿好衣服，冲向了电脑。
开机，登录，打开游戏。这一套动作他做得行云流水，比做数学题流畅一百倍。
"大胖！上线！"他拨通了王大胖的电话。
电话那头传来王大胖迷迷糊糊的声音："几点了？"
"九点半！"
"才九点半你叫我？我昨天晚上打排位打到两点……"
"你打到两点都不叫我？！"
"你妈不是十点就收你手机吗……"
"……有道理。那你现在上不上线？"
"上！等我三分钟！"
三分钟后，两个人在游戏里胜利会师。余辰浩操控着他的角色，在虚拟世界里纵横驰骋，感觉自己就是天下无敌的王者。这种感觉，比考一百分爽多了。
"浩哥，你说咱们暑假怎么安排？"王大胖在语音里问。
"安排？"余辰浩一愣，"玩就是安排啊。"
"不是，我是说，你妈不会给你报什么补习班吧？"
余辰浩想了想，觉得以他这学期的进步，妈妈应该不会那么狠心。再说了，他爸余乐虽然平时管得严，但也是程序员出身，知道"劳逸结合"的重要性——虽然余辰浩对"劳"的理解只限于打游戏时的操作强度。
"应该不会吧。"余辰浩说，"我妈最近工作忙，没时间管我。"
"太好了！"王大胖兴奋地说，"那咱们可以天天玩了！"
这句话，在当时听起来是那么的美好，充满了无限可能。余辰浩不知道的是，这将是他整个暑假说过的最后悔的一句话。
暑假的第二周，余辰浩的生活彻底进入了一种"放飞自我"的状态。
每天的日程安排如下：
早上九点到十点：起床，洗漱，吃早饭（如果妈妈留了的话）。
上午十点到十二点：打游戏。
中午十二点到一点：吃饭（通常是一碗泡面或者妈妈提前做好的便当）。
下午一点到五点：打游戏。
傍晚五点到六点：和王大胖在小区里疯跑，假装自己在"运动"。
晚上六点到八点：吃饭，洗澡。
晚上八点到十点：打游戏（在妈妈下班回来之前关掉电脑，做出"我今天学习了一天"的样子）。
这套日程表，余辰浩执行得比学校的课程表还准时。
李凤钗最近确实忙。公司接了一个大项目，她作为项目负责人，每天早出晚归，有时候甚至加班到晚上十点才能回家。回到家看到余辰浩乖乖地坐在书桌前（其实是在发呆），心里还挺欣慰的："这孩子，懂事了。"
她不知道的是，余辰浩已经练就了一种绝技：听到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后，能在0.3秒内从电脑前弹射到书桌前，同时打开一本书，摆出认真学习的姿势。这个速度，比他在游戏里的反应还快。
"浩浩，今天学习了吗？"李凤钗每天回来都会问。
"学了学了！"余辰浩头也不抬，"我今天看了好多书呢。"
"什么书？"
"呃……语文书。"
"看到哪里了？"
"看到……"余辰浩眼珠一转，"看到《草船借箭》了！"
李凤钗满意地点点头，去厨房给他热饭了。
其实余辰浩确实看了《草船借箭》——不过是游戏里的皮肤介绍，上面写着"草船借箭限定款，售价688点券"。
弟弟余蔚清成了余辰浩这个暑假最忠实的"跟屁虫"。
三岁的余蔚清，正是对世界充满好奇的年纪。而他最大的好奇心，全都集中在了哥哥身上。在余蔚清眼里，哥哥就是世界上最厉害的人——会打游戏，会说脏话（虽然每次都被妈妈骂），还会用各种奇怪的姿势瘫在沙发上。
"哥哥，我也要玩！"余蔚清迈着小短腿，晃晃悠悠地跑到电脑前。
"去去去，你太小了，不会玩。"余辰浩头也不回地说。
"我会！我会！"余蔚清踮起脚尖，伸出肉乎乎的小手去够鼠标。
"哎哎哎——你别乱点！你把我技能点错了！"余辰浩急了，一把把弟弟抱到旁边，"你坐这儿，看我玩。"
余蔚清倒也乖，就坐在旁边的凳子上，两条小腿晃啊晃的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。虽然他完全看不懂屏幕上那些花花绿绿的东西是什么，但哥哥玩的东西，一定是最棒的。
"哥哥好厉害！"余蔚清拍着小手，口水都快流下来了。
"那当然。"余辰浩得意地挺了挺胸。
从那以后，余蔚清每天都会准时出现在电脑旁边，像一只忠诚的小狗，等着主人带他出去遛弯。只不过他等的不是遛弯，而是看哥哥打游戏。
有时候余辰浩去上厕所，余蔚清就会爬到椅子上，学着哥哥的样子，用小手在键盘上乱拍一通。屏幕上的人物疯狂地转圈、跳跃、放技能——虽然都是乱来的，但余蔚清玩得比哥哥还开心。
"哈哈哈哈！"余蔚清笑得前仰后合。
等余辰浩回来，看到自己的角色已经跑到地图外面去了，气得直跳脚："余蔚清！你又动我电脑！"
余蔚清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："我没有……"
"那这是怎么回事？！"
"是它自己动的……"
三岁小孩的逻辑，无懈可击。
转眼间，暑假已经过了一大半。
这天下午，余辰浩正和王大胖在游戏里并肩作战，突然接到了一个电话。是妈妈打来的。
"浩浩，妈妈今天晚上要加班，可能要到很晚才能回来。冰箱里有饭，你热一下给弟弟吃，自己也要按时吃饭，知道吗？"
"知道了妈！"余辰浩应了一声，眼睛始终没离开屏幕。
"还有，暑假作业记得做，别光顾着玩。"
"做了做了，正在做呢！"
"真的？做了多少了？"
"呃……做了……挺多的了！"
挂了电话，余辰浩突然愣住了。
暑假作业。
他这才想起来，暑假作业上周就发了。语文、数学、英语，三本暑假作业册，加上十篇日记、二十道奥数题、还有英语单词抄写……他一本都没动。
"大胖，"余辰浩在语音里说，"你的暑假作业做了吗？"
"什么暑假作业？"王大胖的声音里充满了茫然。
"就是老师发的那三本作业册啊。"
"哦——那个啊。"王大胖停顿了一下，"我看看啊……嗯……一本都没做。"
"……我也是。"
两个人沉默了三秒钟。
"那……继续打？"王大胖问。
"继续打。"
于是，两个熊孩子默契地选择了无视暑假作业，继续在虚拟世界里厮杀。毕竟，距离开学还有将近一个月呢，着什么急？
这种心态，跟所有拖延症患者一模一样：今天的事，明天再说；明天的事，后天再说；后天的事……大后天再说。反正deadline还远着呢。
他们不知道的是，deadline这东西，从来不会因为你忽视它就消失。它只会悄悄地、一步步地逼近，然后在你最放松的时候，给你致命一击。
又过了两周，距离开学只剩下十天了。
余辰浩终于开始慌了。
他翻开暑假作业册，看了看那些空白的页面，感觉像是在看一本恐怖小说。数学作业，一道题都没做；语文作业，一个字都没写；英语作业，连名字都没写。
"大胖，你做了多少了？"余辰浩打电话问。
"我……我做了两页数学。"王大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得意。
"两页？！你什么时候做的？"
"昨天晚上。我妈发现了我的作业本，拿着鸡毛掸子站在我身后，我不得不做。"
"……那也算？"
"当然算！做了就是做了嘛！"
余辰浩挂了电话，陷入了沉思。十天时间，三本作业册，十篇日记，二十道奥数题，还有英语单词抄写……这个工作量，堪比高考冲刺。
他决定制定一个计划。
"首先，"余辰浩在纸上写着，"每天做……"
他算了一下：三本作业册，每本大约有六十页，加起来就是一百八十页。十天做完，每天要做十八页。加上日记、奥数和单词，每天至少要学习六个小时以上。
六个小时！这对余辰浩来说，简直比登天还难。他平时学习超过半小时就会浑身难受，超过一小时就会出现幻觉——看到书本在天上飞，数字在跳舞。
但不做不行。妈妈要是知道他暑假两个月一点作业都没做，后果不堪设想。
"行，就这么定了！"余辰浩拍了一下桌子，"从今天开始，我要疯狂赶作业！"
他打开数学作业册，深吸一口气，开始做第一道题。
五分钟后，他趴在桌子上睡着了。
赶作业的日子，比余辰浩想象的还要艰难。
第一天，他尝试从早上八点开始学习。闹钟响了，他关掉；闹钟又响了，他又关掉；闹钟第三次响的时候，他直接把闹钟扔到了地上。等他真正起床的时候，已经十一点了。
"没事，还有时间。"余辰浩安慰自己。
他打开数学作业册，开始做题。第一题：计算下列各题。看起来挺简单的，加减乘除嘛，谁不会？
二十分钟后，余辰浩看着自己写的答案，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。
345 + 267 = ？
他写的是512。
他用计算器验算了一下，正确答案是612。
"我怎么算的？！"余辰浩崩溃地抓了抓头发。
他重新算了一遍，这次终于算对了。但是第二题、第三题、第四题……每一道题都要花很长时间，而且错误率高得离谱。两个月没碰书本的后果，就是脑子里的知识全都还给了老师。
到了中午，余辰浩只做了五页数学。按照计划，他今天应该做十八页。这个进度，别说十天了，一个月都做不完。
"不行，得加速！"余辰浩决定改变策略。
他开始不看题目，直接抄答案。暑假作业册的最后几页通常都有参考答案，这是所有学生的"秘密武器"。余辰浩翻到最后，果然找到了答案。
"嘿嘿嘿……"他露出了"邪恶"的笑容。
于是，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，余辰浩以惊人的速度"做"完了三十页数学作业。他的方法是：先看答案，然后反推解题过程。至于推不推得出来……那就另说了。
"反正老师也不仔细看。"余辰浩自我安慰道。
第二天，余辰浩开始攻克语文作业。
语文作业比数学作业更可怕。除了基础题之外，还有大量的阅读理解和作文。阅读理解倒是可以蒙，但作文……那可是要一个字一个字写出来的。
十篇日记，每篇至少三百字。十篇就是三千字。这对一个九岁的孩子来说，简直是天文数字。
"写什么呢？"余辰浩咬着笔杆，冥思苦想。
第一天的日记，他写的是：
"今天天气很好，阳光明媚，万里无云。我和弟弟在家里玩，很开心。"
写完了。数了数字数，二十三个字。距离三百字还差二百七十七个字。
"怎么办呢？"余辰浩抓耳挠腮。
他决定"注水"。就像电视剧里那些为了凑集数而疯狂加戏的配角一样，余辰浩开始往日记里疯狂加"废话"。
改完之后的日记变成了这样：
"今天天气很好，阳光明媚，万里无云。天空很蓝，像一块蓝色的布。白云很白，像一团白色的棉花糖。我和弟弟在家里玩，我们玩得很开心，非常开心，特别开心，超级开心。弟弟笑了，我也笑了，我们都笑了。妈妈回来了，她也很开心。爸爸也回来了，他也很开心。我们全家都很开心。今天真是开心的一天啊！"
数了数字数，一百零三个字。还是不够。
余辰浩继续注水，把"开心"这个词用了二十遍，把"阳光明媚"这个成语用了五遍，把每一件小事都写得无比详细——从早上起床刷牙用了多少时间，到中午吃饭吃了几口米饭，全都写了进去。
终于，在用了两个小时之后，他凑够了三百字。
"太难了。"余辰浩瘫倒在椅子上，感觉比跑了一千米还累。
还有九篇日记。
接下来的几天，余辰浩进入了一种"疯狂赶工"的状态。
他每天早上十点起床（比之前早了一个小时，已经是巨大的进步了），然后一直学习到晚上十二点。中间除了吃饭和上厕所，基本不休息。
这种高强度的学习，让他出现了各种"症状"：
手写得发抖——因为他平时根本不怎么写字，突然一天写几千字，手指头都快抽筋了。
眼睛看得发花——数学题里的数字在他眼前跳舞，语文课文里的汉字变成了小虫子，英语单词更是变成了一串串外星符号。
脑子转不动——到了晚上，他的大脑就像一台过热的电脑，运转速度越来越慢，随时可能"死机"。
但最让他崩溃的，是弟弟余蔚清的"骚扰"。
"哥哥，你在干嘛？"余蔚清每天都会凑过来问。
"写作业。"余辰浩头也不抬。
"我也要写！"余蔚清拿起一支笔，在余辰浩的作业本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圆圈。
"余——卫——清！"余辰浩看着自己辛辛苦苦写的作业被画花了，气得差点把笔扔出去。
"哥哥不要生气嘛。"余蔚清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，"我画的是太阳。"
"……"
余辰浩深吸一口气，告诉自己：这是亲弟弟，不能打，不能骂，要以德服人。
"蔚清啊，"他挤出一个微笑，"哥哥在写作业，很重要的作业。你去旁边玩好不好？"
"不好。我要和哥哥一起。"
"……那你在旁边看，不要动我的东西，好不好？"
"好！"
五分钟后，余蔚清又开始在作业本上画画了。
余辰浩决定改变策略。他从冰箱里拿出一根冰棍，递给弟弟："蔚清，你去客厅吃冰棍，看动画片，好不好？"
余蔚清接过冰棍，眼睛一亮："好！"
终于清净了。
但这种清净只持续了二十分钟。余蔚清吃完了冰棍，又跑了回来："哥哥，我吃完了。"
"……"
余辰浩觉得自己上辈子一定欠了弟弟很多钱。
距离开学还剩三天的时候，余辰浩的"赶作业工程"进入了最关键的阶段。
数学作业：做完了（大部分是抄的答案，但好歹是做完了）。
语文作业：还剩三篇日记和两篇阅读理解。
英语作业：还剩一半。
奥数题：一道都没做。
十篇日记：写完了七篇，还剩三篇。
这个进度，如果不出意外的话，三天时间勉强能做完。但意外这种东西，从来不会缺席。
"浩浩！"妈妈的声音从门外传来。
余辰浩手一抖，差点把笔扔出去。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，把作业本塞进抽屉，拿出一本书假装在看。
"妈，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了？"余辰浩问，语气里带着一丝紧张。
"今天公司提前下班了。"李凤钗走进房间，看了看余辰浩，"在学习呢？真乖。"
"嗯嗯，我在看书呢。"
李凤钗走近一看，发现余辰浩"看"的是一本《小学生优秀作文选》。她满意点点头："看看作文挺好的，对你写日记有帮助。"
"是是是……"余辰浩干笑着。
李凤钗又问："暑假作业做得怎么样了？"
"做得……差不多了。"余辰浩心虚地说。
"拿来我看看。"
"啊？"余辰浩的脸瞬间白了。
"作业拿来我看看，我想检查一下。"
余辰浩的大脑飞速运转。如果给妈妈看，她一定会发现大部分都是抄的答案；如果不给看，她一定会起疑心。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？
"那个……妈，我还没整理好，有点乱。等我整理好了再给你看好不好？"余辰浩使出了"拖字诀"。
李凤钗想了想，说："行，那你整理好了给我看。不过你要认真做，别敷衍了事。"
"知道了妈！"
等妈妈走出房间，余辰浩长舒了一口气。好险。
但他知道，这个"缓刑"不会持续太久。妈妈迟早要看作业的，到时候怎么办？
"不管了，先把剩下的做完再说。"余辰浩咬咬牙，继续奋斗。
开学前一天晚上，余辰浩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做"绝望"。
他坐在书桌前，面前摊着三本作业册和一堆草稿纸。数学做完了，语文还剩一篇日记，英语还剩十页，奥数题一道都没做。
十页英语。十篇日记中的一篇。二十道奥数题。
按照正常速度，这些至少还要做六个小时。但现在已经是晚上十点了，明天早上八点就要去学校报到。
十个小时。但其中八个小时是用来睡觉的。
也就是说，他只有两个小时的时间。
"完了完了完了……"余辰浩抓着头发，在房间里走来走去。
这时候，手机响了。是王大胖打来的。
"浩哥！你作业做完了吗？"王大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哭腔。
"没有！你呢？"
"我也没有！还剩好多！我妈说做不完就不让我去学校，让我在家做完再去！"
"那你怎么办？"
"我不知道啊！我现在在哭！"
"……别哭了，哭也没用。"
"我知道哭没用，但我除了哭还能干嘛？！"
余辰浩沉默了一会儿，说："大胖，我们……我们是不是太放纵了？"
"是啊……"王大胖抽泣着说，"早知道暑假就不玩那么疯了。"
"现在说这个已经晚了。"
"那怎么办？"
余辰浩看了看桌上的作业，又看了看墙上的时钟，咬了咬牙："熬夜！今晚不睡了，通宵赶作业！"
"好！我也通宵！咱们一起！"
挂了电话，余辰浩给自己泡了一杯咖啡——他从爸爸的柜子里偷偷拿的。虽然他平时从来不喝咖啡，但现在是紧急情况，需要提神。
他喝了一口，差点吐出来。
"好苦！"
但为了作业，他还是忍着苦味，一口一口地喝完了。
咖啡因很快起了作用。余辰浩感觉自己的大脑突然清醒了，手也快了，写字的速度提升了至少一倍。他开始疯狂地写英语单词，一个单词抄五遍，抄完一页又一页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。十一点，十二点，一点，两点……
余辰浩的眼皮越来越重，字写得越来越潦草。到了凌晨三点，他已经完全看不清自己写的是什么了，手在纸上画着不知道什么东西。
"不能睡……不能睡……"他掐了自己一把，又清醒了一点。
凌晨四点，他终于做完了英语作业。但是奥数题……
他翻开奥数题，看了看第一道题：
"鸡兔同笼，共有头35个，脚94只，问鸡和兔各有多少只？"
余辰浩盯着这道题看了五分钟，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"鸡和兔……为什么要关在一个笼子里？"他喃喃自语，"鸡不会啄兔子吗？兔子不会踢鸡吗？这不符合动物福利法啊……"
他的脑子已经彻底不转了。
凌晨五点，余辰浩趴在桌子上睡着了。手里还握着笔，作业本上留下了长长的一道墨迹。
第二天早上七点，李凤钗来叫余辰浩起床。
"浩浩，起床了，今天开学。"她推开门，看到余辰浩趴在桌子上，旁边摊着一堆作业本和草稿纸。
"这孩子……"李凤钗心疼地摇了摇头，走过去轻轻拍了拍余辰浩的肩膀，"浩浩，醒醒。"
余辰浩迷迷糊糊地抬起头，脸上还有作业本的印痕："妈……几点了？"
"七点了，该去学校了。"
"七点？！"余辰浩猛地清醒了，"我的作业还没做完！"
他低头一看，奥数题还剩十五道没做，语文日记还差一百字，英语作业虽然做完了，但字迹潦草得像鬼画符。
"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……"余辰浩急得团团转。
李凤钗看了看桌上的作业，又看了看余辰浩通红的眼睛，心里什么都明白了。但她没有发火，只是叹了口气："先去洗脸刷牙，吃早饭。作业的事，去了学校再说。"
"可是……"
"去吧，迟到更不好。"
余辰浩只好放下作业，去洗漱。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：黑眼圈，乱蓬蓬的头发，脸上还有墨迹。活像一只大熊猫。
"余辰浩啊余辰浩，"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，"你这辈子，是不是注定要和作业过不去？"
镜子没有回答他。
去学校的路上，余辰浩遇到了王大胖。
王大胖的状态比他还惨。眼睛肿得像核桃，头发乱得像鸡窝，整个人像是一具行走的僵尸。
"大胖，你……你没事吧？"余辰浩吓了一跳。
"没事……"王大胖有气无力地说，"我昨晚通宵赶作业，做到早上六点，然后睡了一个小时就起来了。"
"做完了吗？"
"做完了。"王大胖露出了一个疲惫的笑容，"全做完了。"
"你怎么做到的？！"
"我……我把不会做的题全部跳过了，只做会做的。"王大胖说，"反正老师也不会仔细看。"
"……这也行？"
"行不行我不知道，但至少做完了。"王大胖看了看余辰浩，"你呢？"
"还剩一点。"余辰浩心虚地说。
"一点是多少？"
"十五道奥数题，一篇日记，还有……"
"停停停，"王大胖打断他，"你这叫一点？"
"……"
两个人沉默地走在路上，心情沉重得像灌了铅。
"你说，"王大胖突然问，"我们这个暑假，是不是玩得太疯了？"
"是啊。"余辰浩叹了口气。
"下个暑假，我一定要先做完作业再玩。"
"我也是。"
"真的？"
"……真的。"
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，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"我不信"三个字。
到了学校，余辰浩发现教室里一片"哀嚎"。
"我的日记还剩三篇！"
"我的英语单词还没抄完！"
"我的奥数题一道都没做！"
看来，和余辰浩一样的熊孩子，不止一个。
班主任王老师走进教室，看了看大家的状态，露出了一个"果然如此"的表情。
"暑假作业，"王老师推了推眼镜，"都做完了吗？"
"做——完——了——"大家齐声回答，声音里充满了心虚。
"好，那把作业交上来。"
余辰浩慢吞吞地从书包里拿出作业本，翻了翻，发现最后几页还是空白的。他灵机一动，把空白的几页折了起来，希望老师不会发现。
交作业的时候，他特意把作业本放在了最下面，希望老师批改的时候已经累了，就不会仔细看。
这些小聪明，他用在学习上哪怕十分之一，都不至于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。
放学回家的路上，余辰浩的心情异常复杂。
作业没做完，但老师好像也没仔细检查。暑假玩得很开心，但最后几天过得生不如死。他既后悔又庆幸，既自责又释然。
"浩浩，"李凤钗在饭桌上问，"暑假作业都做完了吗？"
余辰浩犹豫了一下，说："做完了。"
这是他今天说的第一个谎。也是他暑假说的最后一个谎。
李凤钗满意地点了点头："那就好。下学期要继续努力哦。"
"知道了妈。"
余辰浩低下头，扒拉着碗里的米饭。他在心里暗暗发誓：下个暑假，一定先做完作业再玩。
但他不知道的是，这个誓言，他已经发过很多次了。每一次，都是在开学前一天的晚上；每一次，都是在赶作业赶到崩溃的时候；每一次，都在下个暑假到来的时候，被忘得一干二净。
也许，这就是成长吧。在一次次的后悔和发誓中，慢慢学会自律。
也许。
晚上，余辰浩躺在床上，回想着这个暑假。
他想起了和王大胖一起打游戏的快乐时光，想起了弟弟余蔚清在旁边捣乱的搞笑场景，想起了赶作业时的狼狈不堪，想起了凌晨四点趴在桌子上睡着的自己。
这个暑假，过得真快啊。
"哥哥，"余蔚清不知道什么时候爬上了他的床，"你明天还上学吗？"
"上。"余辰浩有气无力地说。
"那你还打游戏吗？"
"……打。"
"太好了！"余蔚清兴奋地拍手，"我要看哥哥打游戏！"
余辰浩看着弟弟天真的笑脸，忍不住笑了。
这个暑假虽然过得乱七八糟，虽然作业没做完，虽然最后几天过得生不如死，但至少，他玩得很开心。
开心，不就是暑假的意义吗？
至于作业的事……下学期再说吧。
余辰浩闭上眼睛，很快就睡着了。明天，是新学期的第一天。新的开始，新的挑战，新的……
他还没想完，就打起了呼噜。
窗外，月亮静静地挂在天上，看着这个刚刚度过漫长暑假的男孩，露出了一个温柔的微笑。
暑假结束了，但故事还在继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