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16章-初中开学
第十六章 初中开学
九月一号，余辰浩站在了青石中学的门口。
他仰头看着那块比小学大了三倍的校牌，上面"青石中学"四个字在阳光下闪闪发亮。校门是两扇巨大的铁栅栏门，此刻大开着，像一张吞人的嘴巴，把一群穿着崭新校服的新生吞了进去。
余辰浩深吸一口气，捏了捏书包带子。
十二岁的他已经比小学时高了大半个头，瘦长的脸上褪去了婴儿肥，下巴有了棱角。但那双眼睛还是老样子——骨碌碌地转，什么都想看，什么都好奇。
"辰浩，别磨蹭，快进去。"妈妈李凤钗站在他身后，手里还牵着六岁的余蔚清。
"妈，你不用送我，我自己能行。"余辰浩嘴上这么说，脚却没动。
"我不是来送你的，我是来送你弟弟报名的。"李凤钗白了他一眼，"蔚清今天也上小学一年级，你以为我专门来陪你？"
余辰浩低头一看，余蔚清正背着一个崭新的小书包，书包上印着奥特曼，比他本人还大。小家伙仰着脑袋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哥哥的新学校。
"哥哥，你的学校好大啊！"余蔚清惊叹道。
"那当然，这是中学。"余辰浩挺了挺胸，"比你那个小学大多了。"
"我也想上中学！"余蔚清拽着妈妈的手晃了晃。
"你先把小学上好再说。"李凤钗笑着拍了拍小儿子的头，又看向大儿子，"辰浩，到了新学校，可不能再像小学那样了。初中的课程比小学难很多，你要是还不好好学——"
"妈，我知道了。"余辰浩赶紧打断她，"我都长大了，你放心吧。"
李凤钗看着儿子，欲言又止。小学最后两年，余辰浩确实有了一些变化——至少作业会交了，考试也能及格了，但要说多优秀，那还差得远。她不知道初中这个新环境，是会让儿子更进一步，还是会打回原形。
"行，那你进去吧。"李凤钗摆摆手，"中午在学校食堂吃饭，别挑食。"
"知道了。"余辰浩转身走了两步，又回头，"妈，放学我自己回去，你别来接我。"
"谁要接你，我接你弟弟。"李凤钗没好气地说。
余辰浩嘿嘿一笑，大步流星地走进了校门。
校园比小学大了好几倍。教学楼有四层，操场是标准的四百米跑道，还有一个室内体育馆。余辰浩东张西望，差点撞上一棵梧桐树。
"同学，你是初一新生吧？教学楼在那边。"一个戴红袖章的学长指了指方向。
"谢谢。"余辰浩道了谢，朝教学楼走去。
初一三班，这是他的新班级。他在小学毕业时的考试成绩不算好也不算差，属于中等偏下，被分到了普通班。
教室在二楼。余辰浩走进去的时候，里面已经坐了大半。他扫了一眼，全是陌生的面孔。小学同学一个都没有——王大胖去了另一所中学，其他人也各奔东西。
余辰浩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，把书包放在桌上。
新同桌是个瘦小的男孩，戴着一副圆框眼镜，正低头看一本厚厚的书。余辰浩瞟了一眼封面——《三体》。
"你喜欢看科幻？"余辰浩随口问了一句。
男孩抬起头，推了推眼镜："嗯。你也看？"
"我看过电影。"余辰浩说。
"电影和书不一样。"男孩说了一句，又低头继续看。
余辰浩碰了个软钉子，撇了撇嘴，不再说话。他转头看向窗外，操场上已经有学生在跑步了。
"同学们好。"一个声音从讲台上传来。
余辰浩转回头，看到一个三十多岁的男老师站在讲台上。他中等身材，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衬衫，袖子卷到手肘，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。
"我姓陈，叫陈志远，是你们的班主任，也是你们的语文老师。"他拿起粉笔，在黑板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，字迹潇洒有力，"从今天开始，你们就是初中生了。"
教室里安静下来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。
"小学和初中最大的区别是什么？"陈老师没有急着点名，而是抛出了一个问题。
没人回答。
"是自律。"陈老师自己回答了，"小学的时候，老师会盯着你写作业，家长会检查你的书包。但到了初中，你们要学会自己管自己。没有人会追着你跑，你要学会自己往前走。"
余辰浩听到这话，心里微微一动。
"当然，"陈老师话锋一转，笑了笑，"如果你们不想自己往前走，我也不介意在后面踹一脚。"
教室里响起一阵笑声，气氛一下子轻松了不少。
余辰浩也笑了。他觉得这个陈老师和小学的张老师不太一样。张老师总是板着脸，说话像机关枪一样突突突。而陈老师说话慢条斯理的，但每个字都让人想听下去。
点名环节开始了。陈老师拿着花名册，一个一个念名字。
"余辰浩。"
"到。"余辰浩举了举手。
陈老师看了他一眼，点了点头，没有多说什么。
余辰浩松了口气。他最怕的就是新老师还没见面就对他有偏见——万一小学的张老师给初中老师打了招呼怎么办？现在看来，好像没有。
点名结束后，陈老师开始讲校规校纪。余辰浩听着听着，注意力就飘到了窗外。一只麻雀停在窗台上，歪着脑袋往教室里看，好像也在听课。
"余辰浩。"同桌碰了碰他的胳膊。
"啊？"余辰浩回过神来。
"老师让你把窗户关上。"同桌指了指窗户。
余辰浩这才发现陈老师正看着他，赶紧把窗户关上了。
"谢谢。"陈老师说，"我知道窗外的风景很美，但现在是上课时间。"
教室里又是一阵笑声，余辰浩的脸有点红。
下课后，余辰浩趴在桌上，百无聊赖地翻着新课本。初中的课本比小学厚多了，内容也复杂多了。数学第一章就是有理数，什么正数负数绝对值，看得他头大。
"你叫余辰浩对吧？"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。
余辰浩抬头，看到一个高高壮壮的男孩站在他面前，皮肤黝黑，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。
"对，你是？"
"我叫周子豪，坐你后面。"男孩自来熟地在他旁边坐下，"你小学哪个学校的？"
"滨河东里小学。"
"我也是！你怎么不认识我？"周子豪惊讶地说。
"你是几班的？"
"一班。"
"我是二班的，不在一个班当然不认识。"余辰浩说。
"也是。"周子豪挠了挠头，"不过没关系，现在认识了。你中午去食堂吃饭吗？一起去呗。"
"行。"余辰浩点点头。
初中生活的第一天，就这样平淡地开始了。
中午吃饭的时候，余辰浩和周子豪坐在一张桌子上。食堂比小学大了三倍，菜色也丰富得多。余辰浩打了一份红烧鸡腿、一份青菜和一碗紫菜蛋花汤。
"你打游戏吗？"周子豪边吃边问。
"打啊，什么游戏？"
"《王者荣耀》。"
"打，我黄金段位。"余辰浩说。
"我才白银，带带我呗。"周子豪眼睛一亮。
"行，放学一起打。"余辰浩说完，突然想起了什么，又改口道，"不行，我放学得先写作业。"
周子豪愣了一下："你认真的？第一天就写作业？"
"我妈盯得紧。"余辰浩含糊地说。其实不完全是妈妈的原因，他自己也隐隐觉得，到了初中，应该和小学不一样了。至于哪里不一样，他还说不清楚。
下午是军训动员会。全年级的学生都坐在操场上，听校长讲话。太阳晒得人发晕，余辰浩昏昏欲睡。
"从明天开始，你们将进行为期一周的军训。"校长的声音从广播里传出来，"军训是锻炼意志、培养纪律的重要环节。希望同学们认真对待。"
"军训？"余辰浩小声嘟囔，"不是来上学的吗，怎么还要当兵？"
"听说军训很累的，每天要站军姿好几个小时。"周子豪苦着脸说。
"那还不如回去上课呢。"余辰浩叹了口气。
放学的时候，余辰浩在校门口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——余蔚清。
小家伙背着那个比他还大的奥特曼书包，站在校门口的花坛边，踮着脚尖往人群里张望。旁边站着妈妈李凤钗。
"哥哥！"余蔚清看到他，兴奋地挥舞着小手。
余辰浩走过去，揉了揉弟弟的头："你怎么在这？"
"等哥哥一起回家。"余蔚清仰着脸笑。
"你今天第一天上小学怎么样？"余辰浩问。
余蔚清的笑容瞬间消失了，嘴巴一扁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："不好。"
"怎么了？"余辰浩蹲下来。
"老师很凶，同学都不认识，而且……"余蔚清吸了吸鼻子，"而且不能带奥特曼进教室。"
余辰浩差点笑出来，但看到弟弟可怜巴巴的样子，硬是憋住了。
"没关系，哥哥第一天上中学也不习惯。"余辰浩拍了拍弟弟的肩膀，"过几天就好了。"
"真的吗？"余蔚清眼巴巴地看着他。
"真的。哥哥什么时候骗过你？"
余蔚清想了想，破涕为笑："哥哥骗过我！上次你说奥特曼是真的，我找了三天都没找到。"
"那个……那是善意的谎言。"余辰浩尴尬地咳了一声。
李凤钗站在旁边，看着兄弟俩的对话，嘴角微微上扬。大儿子虽然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，但对弟弟倒是越来越有耐心了。
"走吧，回家。"李凤钗牵起余蔚清的手，又看向大儿子，"今天在学校怎么样？"
"还行，班主任是个男老师，挺有意思的。"余辰浩走在妈妈旁边。
"有没有认真听课？"
"有。"余辰浩心虚地说。其实他下午差点睡着了，但那不算不认真吧？是太阳太晒了。
"哥哥的学校好大好大。"余蔚清在旁边插嘴，"比弟弟的学校大好多好多。"
"那是中学嘛，当然大。"余辰浩得意地说。
"我以后也要上哥哥的学校！"余蔚清握了握小拳头。
"那你得好好学习。"余辰浩说，"小学的课程简单，你要是学不好，可上不了中学。"
"我会好好学的！"余蔚清用力点头。
余辰浩看着弟弟认真的小脸，突然想起自己小学时的样子。那时候他也说过"我会好好学的"，但从来没做到过。现在轮到弟弟了，他希望弟弟能比自己强。
晚上，余辰浩坐在书桌前，翻开了崭新的初一课本。
数学第一章：有理数。正数、负数、数轴、绝对值……他看了半天，似懂非懂。
语文第一课：《春》。朱自清写的，文字很美，但他看不太进去。
英语第一单元：二十六个字母。这个倒是简单，小学就学过了。
余辰浩揉了揉眼睛，合上课本。
学习这种事，果然还是提不起劲来。但他答应过妈妈，到了初中要好好努力。虽然不知道"好好努力"具体是什么意思，但至少不能像小学那样混日子吧？
他拿出一张纸，在上面写下几行字：
*"初中第一天。*
*班主任：陈志远，语文老师，感觉不错。*
*同桌：一个看《三体》的眼镜男，不爱说话。*
*新朋友：周子豪，爱打游戏。*
*弟弟：第一天上小学哭了，因为不能带奥特曼。*
*目标：这学期期末考试，至少全部及格。"*
写完最后一个字，余辰浩看了看那个"目标"，觉得有点寒碜。人家学霸的目标都是年级前十，他的目标只是全部及格。
但他知道，对他来说，全部及格已经是一个不小的目标了。
一步一步来吧。
余辰浩把纸条折好，夹在了语文课本里。
窗外，夜色渐浓。小区里的路灯亮了，橙黄色的光芒洒在路面上。远处传来几声狗叫，还有小孩子的笑声。
新学期，新学校，新的开始。
余辰浩深吸一口气，翻开了数学课本。
这一次，他想认真试一试。